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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章 番外(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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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大婚过后没多久, 白菀便下令重开朝会。

    临朝第一日,先对西北的将士论功行赏,接着发下诏书布告, 公布建明帝姜瓒与辽国太子耶律骁勾结一事,随后由东阁大学士舒衡起头,呈上罪证,跪求彻查当年颍国公通敌叛国一案。

    白菀当朝应允,将此案交由东厂侦办。

    没多久, 先帝及前朝部分官员, 逼杀后妃皇子,污蔑霍家通敌叛国一事彻底大白于天下, 霍家五十八口背负十五年的冤屈终于洗清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

    白菀额外下令,褫夺颍川侯爵位,贬为庶民,同时封禁颍国公一爵,永不复用。

    而后白菀便彻底闲下来,专心待产,虽然她以太后之身摄政,但舒崎光很能干。

    姜瓒在位时,朝政由霍砚把控,没得舒崎光太多插手的机会,而如今霍砚一门心思守着白菀,逐渐从朝中退位,东厂全权交给陈福的司礼监归元禄,舒崎光重拾太傅应有的权利,将一切处理得井井有条,没让白菀操心太多。

    用霍砚的话来说,若舒崎光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,他也不介意另提人上位。

    随着月份渐大,白菀开始尝试亲自给未出世的孩子做些小衣裳,起初歪歪扭扭的并不成型,她便拿霍砚的亵衣来练手。

    一本正经的比量尺寸,挑选布料,甚至连花样也钻研了好些天,等做出来一看,长短不一的袖子,宽窄错位的腰身,让白菀尴尬得直往角落里藏。

    在吃穿用度上,向来龟毛又挑剔的霍砚,却一脸正色的,提着一边长一边短的袖子,慢悠悠地穿上身,装聋作哑地转圈给白菀看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挺好?”

    白菀原以为他故意嘲笑自己,便赌气让他觉着好便一直穿着。

    谁知次日霍砚便光明正大穿着去上早朝。

    虽然是里衣,外人也看不出什么,但把白菀闹了个大红脸,回去便逼着霍砚把它脱下来。

    霍砚攥着衣襟偏是不肯脱,还一边凉森森地乜她:“杨景初都有你亲手绣的荷包,咱家连件里衣都不配有了?”

    瞧瞧,这又开始阴阳怪气了,当初给杨景初那荷包还不是早早被他威逼利诱抢了过去,打量着白菀不知道似的。

    霍砚对那件不成型的衣裳,出乎意料的重视和喜爱,隔三差五要翻出来穿穿,直到后来白菀女红渐渐纯熟,另外给他做了一身,他才心满意足。

    日子过得很快,如同白驹过隙,仿佛昨日还是万物复苏的初春,转眼便到了荷香四溢的盛夏,白菀也渐近产期。

    为了方便白菀坐月子,五月初,霍砚便带着她一起移居九黎行宫避暑。

    碧霄宫内,白菀穿着一身藕荷色鲛纱单衣,正靠坐在湘妃榻上,和杨景初说着话,孕妇怕热,宫内四角连摆着四五个冒着寒气的冰鉴。

    杨景初看着白菀,看她脸颊红润,日渐丰盈,以往死气沉沉的眉目间尽是欢喜,知霍砚将她照顾得极好。

    她这次是来和白菀请辞的,她如今已不再是后宫的杨昭仪,而是重新执起朴刀,身披战甲的红缨将军。

    自从摄政王耶律斛暴毙,太子耶律骁被俘后,辽国皇帝急怒攻心一病不起,皇子争权,辽国彻底陷入内乱。

    这么多年来,辽国一直在楚国动作不断,抛开那些近乎将楚国地底刨空的暗道不说,单就他们几次三番利用新帝登基急于集权的心理,引诱皇帝迫害忠臣良将而言,杨景初就恨不得将辽国皇室掀个底朝天。

    如今辽国内乱,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,杨家便打算借这机会,对辽国发起攻势。

    “不打算成亲过后再走?小周将军可还眼巴巴等着你呢,”白菀捻了颗冰梅子吃,一边看着杨景初笑得捉狭。

    周怀让等了杨景初这么多年,从前眼睁睁看着她入宫为妃而无能为力,后来白菀论功行赏时问他想要什么,他便用军功求了杨景初的自由身。

    其实不用他求,白菀也会想法子还杨景初自由,比起后宫,可以恣意飞扬的黄沙漠地,才是杨景初应该待的地方。

    不止杨景初,先帝的太妃白菀没什么话语权,但姜瓒后宫那些才入宫没多久,承宠或是没承宠的,又没得个子嗣,她们还那么年轻,总不能青灯古佛,冷冷清清地过她们剩下的人生吧。

    是得找个合适的理由,将愿意出宫的,都送出去,或是嫁人,或是自立门户,也都随她们。

    “让他等着吧,”杨景初脸颊泛红,脖子一样,倔强地撅起嘴:“我爹说了,总得多考验考验他,何况我大哥二哥都还没点头呢。”

    想起杨景初那极护短的父兄,白菀哑然失笑。

    两人正说着话,水漾叩门进来,急声道:“太后娘娘,秋梧宫的宫女来说,舒太妃发动了。”

    自从姜瓒倒台,白菀便把舒瑶光接出冷宫,重新复还妃位。

    舒瑶光与白菀孕期相差约两月,京中酷暑难耐,不管是对生产的妇人,还是才降生的婴儿而言都是煎熬,前不久白菀便把她一同接过来行宫待产,稳婆乳母也是早有准备的。

    “不是说还有半个月才到产期?怎么这么快就发动了?”白菀一边吩咐宫婢更衣,一边问:“可有派人去请太医?”

    水漾连连点头:“说是今日出门散步时,被愉太嫔冲撞了,舒太妃受到惊吓,才突然发动。”

    白菀眉心渐渐起皱。

    惊蛰那个雨夜,耶律骁一脚将白蕊踹得昏死,提前娩出个五六月大的死婴,白蕊抱着死婴又哭又叫,没多久便患上疯症,神志不清了。

    行宫清幽,适合白蕊静养,早前她便一直住在此处,后来白菀和舒瑶光过来避暑待产,白蕊便被移到北宫,不被允许来西宫走动。

    北宫和西宫隔了两重院墙,还有内侍看守,白蕊是怎么逃出来冲撞舒瑶光的?

    白菀赶到秋梧宫时,太医和稳婆已经进去了,她便在外间坐下。

    听着产房里舒瑶光一声叠着一声的痛呼,看着端出来的一盆盆血水,白菀心里难免有些紧张。

    等几个太医唉声叹气的出来,白菀觉出些不妙:“舒太妃如何了?”

    几个太医头上冷汗直冒,咬咬牙道:“太妃先见了红,偏偏胎位又不正,里头的稳婆正尝试着转胎位,若是不成,恐怕……”

    女子生产最为凶险,舒瑶光又是被冲撞后早产,偏偏胎位还不正,所有的背运都被她给赶上了,白菀犹豫片刻后便让人去请舒家父子。

    恰巧钓完鱼回碧霄宫,没见到白菀的霍砚找了过来,本就心惊肉跳的太医瞧见他来,一个个如同惊弓之鸟。

    白菀没等霍砚问,便将来龙去脉大致和他说了一遍,说罢叹了口气有些担忧道:“也不知道舒崎光会不会因此心有龃龉。”

    霍砚坐在白菀身边,习惯性打量了一眼她的腰腹,手里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茶碗盖:“是她自己犯蠢,跟你有何干系?”

    白菀这才知道,根本不是白蕊从北宫逃出来,而是舒瑶光不知出于何种心理,自打她搬来行宫,便隔三差五到白蕊眼前晃动。

    白蕊才失了孩子,本就有些神志不清,一来二去就被舒瑶光惹得发狠,在心里记恨上了她。

    今日舒瑶光照例去北宫“看望”白蕊,被她一扑腾吓了个趔趄,这才见红早产的。

    白菀听得一时语塞,也不知该说什么好。

    所幸替舒瑶光接生的稳婆确实技艺高超,硬生生替她将胎位正了过来,随后太医一剂催产药下去,约摸半日的功夫,舒瑶光便产下个男婴。

    不过舒瑶光确实倒霉,转胎伤母体,孩子平安,自己却差点血崩而亡,虽然止血及时,但也差点把命搭上。

    那般凶险的场景,白菀作为旁观者,同是孕妇,不久后也将生产,说不害怕是假的,但自她怀孕过后越发心大,没过两天便将害怕忘得一干二净。

    倒是看似云淡风轻的霍砚有些怪异。

    越临近白菀产期,霍砚的状态越不对,他收拢了满殿的医书,日夜翻看,他几乎整夜整夜的睡不着,常常白菀一觉醒来,他还摸着她肚子两眼空洞,不知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在镇国寺的静渊匆匆赶来见过霍砚一面后,除去固定每日有两个时辰不见人影之外,他开始做善事,积善布施,设粥棚建学堂,整个东厂都被调动起来,抓盗贼抗山匪,把皇城司搞得无所事事。

    碧霄宫的东配殿是佛堂,霍砚消失的两个时辰里,他都在那里,他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诵经誊抄,将一切回向给白菀。

    白菀知道,他一直都记得,记得赵正德临死前的诅咒。

    霍砚在害怕,他甚至恐惧,他满身的业障会不会牵连她。

    他满手血污弄脏了她的裙摆,他的手已无法洗净,他得还她一身白。

    白菀发动那日,是个艳阳天,她正和霍砚吃着早膳,肚子突然接连抽着疼,身下也涌出一股热流,滴滴答答淌了一地。

    她还愣着,先反应过来的是霍砚。

    霍砚抱起她往偏殿去,一面有条不紊地吩咐水漾去请稳婆和太医来,让绿漾将棉帕剪子热水通通备好。

    稳婆和太医来得很快,一进门先被霍砚那一身逼人的煞气吓了一跳,也不敢开口让他出去。

    白菀仰躺在床上,小口小口地喘着气,霍砚坐在床边,长指搭在她脉上。

    察觉他指尖无意识地震颤,白菀手腕一翻,顺着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,弯眼笑起来:“怎么看上去你比我还害怕?”

    霍砚将她的手握紧,回身拿帕子擦拭她额角沁出的冷汗,他比她好不了多少,脸色惨白近青。

    “我后悔了,”仔细听,甚至能听见霍砚话音中的颤意。

    白菀正要开口说话,本来还能忍的阵痛陡然加剧,疼得她忍不住流泪,发出一声脆弱的呜咽。

    “忍不住就咬我,”霍砚将手伸到她唇边,嗓音因压抑而沙哑至极。

    那边的稳婆检查过后,大着胆子和霍砚说:“宫口还没开全,掌印可以和娘娘多说说话,转移注意力,缓解缓解疼痛,娘娘也可以再用些吃食,回头生产好用力。”

    好在阵痛过去得还算快,白菀得以喘息,她由着霍砚替她抹去眼角沁出的泪,吸吸鼻子朝他露出个惨兮兮的笑来。

    “你有没有想过它的名字?”

    霍砚摇着头,他没有说话,是个人都看得出来,他整个人像条绷紧的弦,随时都有可能断裂。

    “我想过,当你还在西北的时候,”白菀甚至有闲心摩挲霍砚手背上绷起的青筋。

    “妁,”白菀抬起另一只手,艰难地跟他比划了一个字:“媒妁之言的妁,也有男子要娶的特定女子之意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你光明正大将我娶了回去,补满了缺失的媒妁之言,这个字就用不上了,”下一阵剧痛袭来,白菀话音有些断续:“你快再想一个,我有预感,它是个姑娘。”

    “宫口开了!娘娘照着奴婢之前说的方式呼吸使劲!”稳婆急声道。

    白菀痛得直掉泪,一深一浅的喘着气,霍砚不错眼地望着她。

    “活下来,求你。”

    白菀耳畔是霍砚近乎哀求的低语,她咬紧牙关无法出声,在最后一道撕心裂肺的疼痛过后,身下一松。

    稳婆欣喜若狂的声音传来:“恭喜太后娘娘,是位漂亮的长公主。”

    白菀用最后一丝力气睁眼去看霍砚。

    “我说过的,什么淋雪淋雨都不算白头,我要的,是你我满头华发生,是垂垂老矣儿孙绕膝。”

    霍砚俯身亲了亲白菀汗湿的脸颊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番外先到这儿,明天开新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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